我以为妈妈是打来祝我生日快乐的，可她不是。我有点失望，但也不算太难过，二十年来她一直痴迷于温特斯叔叔。
妈妈年轻时是个大美人，如今快五十岁了，依然风韵犹存，只是年华渐老。像温特斯叔叔这种有钱且还不到六十的男人，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他一定是厌倦了我妈，想要更年轻的女人。
我不知道该对妈妈说什么。
妈妈见我不说话，有点恼火，问："艾琳，你听见没有？我该怎么办？"
我叹了口气回答："听见了，可你想怎么办？"
妈妈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。我无言以对。"妈，既然他想要别的女人，就离开他啊！"
我的话让她哭得更凶了。"我不能就这样离开他！"
"妈，是你自己说的，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？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？你要等到他们把你赶出去吗？"我试图跟她讲道理。
她继续抽泣。"你温特斯叔叔……他……他已经把我赶出来了，他要娶那个小贱人！"
我劝妈妈离开温特斯家来跟我住，她哭着拒绝了，说她没有他活不下去。
"那你告诉我，我能怎么帮你。别哭了，别这么天真了。你快五十岁的人了，该收起那些天真的想法了。"我叹了口气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我妈妈像个孩子。
也许我的态度激怒了她，她突然像个疯女人一样吼道："艾琳，你就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？要不是有我，你以为你能过上这么优越的生活？你被当成千金小姐养大！"
千金小姐？我差点笑出声。
她要不是我亲妈，我早就挂电话了。
"妈，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我帮不了你。你只能来跟我住，我会照顾你。"我又叹了口气，希望妈妈能明白。
妈妈被激怒得更厉害了，尖叫道："你要是不帮我留在那个家、赶走那个女人，我就去死！"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我妈怎么这样……
"妈，你以为我是谁？你觉得我能阻止温特斯叔叔娶任何女人吗？"我反驳。
妈妈根本不在乎我说什么，继续哭诉："艾琳，妈知道你有你的办法，诺亚对你那么好，妈知道你也喜欢他。妈早就知道你们两个互相喜欢。求你了，帮帮妈。"
我简直不敢相信妈妈知道我和诺亚的事，居然还逼我去参加他的婚礼？！
哈哈……
这就是我的妈妈。
"不可能。"我累了。
"那我就去死！"她威胁道。
我不想再说下去，挂了电话，然后关机。
也许我心里清楚，妈妈不会为了一个男人寻死。
我连澡都没洗，带着妆就上了床。
半夜，有人不停地按我的门铃。我下床走到门口，是艾米。
"嘿，怎么了，这么晚了！"我打开门问。
"嗨，抱歉吵醒你，这是老板的草图。他让你把B部分改一下，明天交给他。他最近心情不好，咱们都小心点，别让他爆炸，好吗？"艾米解释道。
我冲她笑了笑，道了谢。"谢谢你跑一趟。"
"没事，一起加油！抱歉吵醒你，快去睡吧，拜拜！"她欢快地说。
"再见，路上小心！"我关上门，回床睡觉。
第二天，我起床把草图稍微改了一下，然后出发去公司。
在轻轨上，我打开手机，看到一条陌生人发来的生日祝福。
"生日快乐"
我想了想会是谁祝我生日，朋友们都已经祝福过了，这会是谁？
我查了那个号码的归属地。不是丹麦。是啊，他现在已经有妻子了，怎么会记得我的生日？
我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有些事，忘了就忘了吧。就像有些人，走了就走了，不值得再等。
那一整天，我的手机再也没有响过。我盯着它看了不下二十次，屏幕始终暗着。
其实我心里清楚，那条短信不会是他。诺亚这个人，我了解。他要是还记得我的生日，会堂堂正正地打电话，会寄礼物，会写卡片——他从来不做这种藏头露尾的事。他会这么做的时候，就证明他已经不在乎体面了。
不在乎体面，说明他也不在乎我。
轻轨到站，我随着人流走出车厢。冬天的风从站台的缝隙里灌进来，吹得我眼睛生疼。我把围巾拉高了一点，遮住半张脸，也遮住那点不该有的、残余的期待。
艾琳，二十三年了，你还没学乖吗？期待这种东西，和杠杆一样，加得越重，死得越惨。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，塞回口袋最深处，大步走进了人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