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端着一杯鸡尾酒朝他走过去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说:"晚上好,雷恩先生。我是艾琳·哈特,您叫我艾琳就好。"
雷恩先生瞥了一眼人群中的诺亚,说:"你品味挺重,哈特小姐。"
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我就得忍受各种侮辱和难堪,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言语上的。
"雷恩先生,如果不介意的话,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?我很想交您这个朋友。"我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。
"马库斯,马库斯·雷恩。"他说。
"好名字。"我恭维道。
我伸出手:"希望有一天我们能成为朋友。"
马库斯没有跟我握手,反而装糊涂问:"你是亚当的人,你觉得我们还能做朋友?"
我讥笑道:"我觉得能,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。"我握住他的手晃了晃。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我补充道:"我本人非常乐意结识您,马库斯·雷恩先生,就是不知道您是否赏脸让我上您这条船?"
马库斯点点头说:"我和哈特小姐一样,喜欢结交新朋友。"
我们松开手,我看见亚当从人群中走出来。他带着不悦的神情走近我,说:"你跟马库斯说什么了?"
我耸耸肩,轻笑道:"没什么,他只是夸我穿这条裙子很漂亮。他说你是个幸运的男人,而我跟他解释我不是你的女人,只是你的员工,可他不信。可惜了。"
亚当听了我的解释,脸色阴沉下来。"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话?看见有钱男人就又来劲了?"
我不想解释,说:"是啊,我丢过一个有钱男人,现在想找个新的。我总有一天也得嫁人,对吧?"
"嫁人?就你这身份还想嫁入豪门?做梦呢吧?"他刻薄地说。
"你就不能别总看不起我?万一哪天我真嫁了个有钱人呢?"我说。
他嗤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回家的路上,亚当似乎越想越气。他在半路把我赶下车,让我自己回家。寒冬腊月的夜里快十二点了,他居然敢让一个女人在荒郊野外下车!
"太晚了,像我这样的女人一个人很危险。"我试图解释。
"你觉得我会在乎吗?要不要我把你扔出去?"他吼道。
"你觉得这个点我还能叫到出租车吗?"我反驳。
"你不是刚才还在那儿勾引年轻男人吗?去啊!让他们送你回家。"他吼回来。
我不想再吵,下了车。他开车扬长而去,留我一个人在原地。我不知道能找谁,只好拨了丹尼尔的电话。他已经睡了,我厚着脸皮请他来接我。他让我待在原地别动,等他来接。
他到了,我上了车。我猜他注意到了我的晚礼服,问:"艾琳,你去哪儿了?"
"我跟亚当去参加了一个舞会。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惹他那么生气,把我赶下了车。"
丹尼尔听完我的遭遇,一脸气愤。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,问:"老板怎么能这样?他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"
我苦涩地笑了。"他一定巴不得我出事。"
我的话震惊了丹尼尔。"艾琳,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?他从来不对员工这么残忍!他工作上是很有风度的绅士。"
我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我们二十年的恩怨。"没什么,大概我们天生就是这样。"
丹尼尔送我到家,我想请他上楼陪我度过生日的最后几分钟,但终究没有开口。我不想让他陷入危险——亚当的危险。
临走前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"艾琳,如果你有任何需要,随时给我打电话,好吗?"
我很感动,点点头,笑了笑。
我走进我的公寓,手机响了。是妈妈打来的。她居然记得我的生日,我高兴坏了。
我激动地喊:"妈!"
妈妈在电话那头哭道:"艾琳,你温特斯叔叔不要我了,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!"
挂了电话,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。窗外,旧金山的夜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可没有一盏是为我亮的。
第二天还要上班。我强迫自己洗了澡,躺到床上。闭上眼,全是妈妈哭的样子。她这一辈子,把所有的眼泪都给了那个男人,却从来没分过一滴给我。
我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数到第一百条的时候,终于睡着了。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:艾琳,你要记住今晚。记住这种浑身发冷、却连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亲人都没有的感觉。
因为这就是你人生的底色。认清它,才不会被偶尔的糖衣骗第二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