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手术台上，双腿大张，冰冷的钢铁器械在我身体里操作，我仿佛听见了婴儿的哭声。
医生说，三个月大的胎儿，已经成人形了。
当她说手术结束时，一滴眼泪从我的脸颊滑落。
"这跟生孩子没什么两样，记住要洗热水澡，不要洗冷水澡。坐一个月的月子，不然会落下病根。"医生叮嘱道。
"谢谢医生。"我说。
我在家休息了几天。亚当的助理打来电话，说他回来了，需要我回去上班。我至少要休息七天，可才过了几天我就得回去上班。
而逼我回去上班的人，正是我刚打掉的孩子的亲生父亲，真是讽刺。
但我不知道，经历了这一切之后，我还能不能承受他的欺凌？
出门之前，我化了妆遮盖苍白的脸色。
到了办公室，亚当的女助理艾米抓住我的手腕，惊慌地说："艾琳，你怎么这么慢？老板和设计师们都在会议室等你！老板现在有点生气。"
我跟着艾米。她推开门，亚当瞪着我。
他对艾米说："通知财务部门，把艾琳·哈特这个月的工资全部扣掉。"
所有设计师都向我投来同情的目光。做设计师的，靠项目和月薪吃饭，没了工资就没法活。
我盯着亚当，冷冷地说："我病了，跟你助理请过假了。"
说完，我在离亚当最远的位置坐下，不再看他。
"不高兴？你以为这是你的公司？你以为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，还能让我们所有人等你？"亚当显然对我的态度不满，把手里是笔狠狠摔在桌上。那支笔弹起来，砸在我的额头上。好疼。
我揉着额头，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。我捡起笔递给他："我不会再迟到了，我道歉。"
我不想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看我笑话，只好选择道歉息事宁人。
亚当接受了投降，没有继续为难我。
会议开始，亚当汇报说温特斯公司正在逐步转型，因此他对这个项目非常重视。
丹尼尔是该项目的主设计师，我协助他。这真的不是我的专业领域，可亚当硬逼我上。我的直觉告诉我，这一定是亚当惩罚我的手段。他会等到我出了错，再把我送进监狱。他对我就这么狠毒。
会议开了大约45分钟就结束了，大家陆续离开。因为我和亚当在同一间办公室，我们一起走，但我走在他身后，保持着很远的距离。我猜很多人都很困惑我和亚当的关系。像我这样的小设计师，凭什么和老板在同一间办公室？
到了亚当的办公室，我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。亚当突然叫住我。
我转过身。"什么事，老板？"
亚当点点头，压低声音说："到办公室这边来。"
我跟着他走进去，看见外面的艾米坐在桌上，冲我微笑。那笑容有点古怪……
亚当坐在他的桌角。没有他的允许，我不敢坐。于是我站在他面前。
亚当的眼睛在我身上上下游移，让我很不舒服。
"我的助理说你病得很重？有多严重？"亚当问着，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昂贵的雪茄。
我点点头，回答他的问题。"是的，病得很重，所以休了几天假。"
亚当把雪茄叼在嘴里，示意我走近。我走到他身边。他指了指桌上的打火机，命令道："给我点上。"
我拿起打火机，微微俯身，替他点燃雪茄。
他深吸了一大口，把烟全部喷在我脸上。我立刻剧烈咳嗽起来。
我天生有轻度慢性支气管炎，这股烟让我难受得不行。
"你明知我受不了烟味，"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"你还故意在我面前抽烟？"
"我不是故意的。"他说。"我只是习惯了。"
"习惯？"我看着他。"亚当，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，就是把'习惯'当成了借口。你习惯了控制我，习惯了羞辱我，习惯了伤害我——然后你说，那只是习惯。"
他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到了窗边。
"艾琳，"他背对着我说。"你知道吗。我这辈子，最害怕的就是习惯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因为我习惯了拥有你，"他说。"所以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。"
这一刻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我把明天要做的事，在心底过了一遍，然后关灯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