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瞪着布莱恩问:"这是怎么回事?"
布莱恩不敢看我,移开了视线。"艾琳,我也只是个员工,不清楚发生了什么。老板说你必须接这个项目。如果你接了,我们公司能赚五十万美元,单独给你五万美元提成。你做完之后要是想走,我们就放你走。"
本来是两年的合同,现在变成了十年。我立刻就知道是谁下的令。
第二天,布莱恩把我送到温特斯公司分公司的办公室上班。我不得不去,我拿不出一百万美元。
到了温特斯公司,助理把我带上22楼。她敲了敲门,我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说:"进来。"
我强迫自己压下恨意。
助理推开门,我走了进去。
亚当坐在办公桌前,盯着电脑。他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"你还是来了。"他讥笑道。
我嗤了一声说:"你逼我来的,我当然得来。"
亚当邪恶地笑了。"坐。"
我坐下。亚当把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。"看看吧,创意设计已经把你的合同转到了温特斯旗下,所以你违约的话,赔偿金额是创意设计的十倍。"
我并不意外。我早就预料到了。
"怎么不看?不信我?"
"哈哈……"亚当突然笑起来。"艾琳,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可能,只要我想,我可以让你的生活变成人间地狱。"
我冷冷地瞪着他。"我当然信,你是无所不能的亚当·温特斯,不过……"
我故意停顿了一下。亚当兴奋地问:"不过什么?"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说:"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呢,那样不是更痛快。"
亚当被我的话逗笑了。他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好。他站起来,双手撑在桌面上,然后俯身凑近我的脸,狞笑着对我说。我能闻到他呼吸里昂贵的红酒味。"这么快杀了你有什么意思?我应该慢慢来,慢慢折磨你才有乐趣。"
我就知道!他让我当设计师不是看中我的才华,他是想让我生不如死。
我想要平静的生活,可他偏偏不让!既然他想要,那我就跟他斗一斗。
好在我不是怕死的人,死之前不如想办法让他也难受难受?
亚当注意到我"无所谓"的表情,一脸失望。"艾琳·哈特,你怎么不怕?"
多愚蠢的问题。
"怕?当然怕,可是就算我怕,你会放过我吗?"我问。
亚当简短回答。"不会。"
我随意地摆摆手说:"那还有什么意义?"
接下来的几天异常平静。亚当没有一有机会就刁难我。他只是让他的助理把我的办公桌搬到了他办公室里,紧挨着他。
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。我能看到他,他也能看到我。我注意到他偷偷看了我几次。
他瞄我干什么?我不知道,但他暂时还没有对我做什么。
我专注于设计和草图。
工厂办公楼看起来复杂,但花了几天时间理清思路后,我竟对这个项目产生了兴趣。
下午五点下班。我起身离开,亚当还在。我走出办公楼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。
车窗降下,亚当坐在驾驶座上冲我坏笑:"上车!"
我翻了个白眼问:"干嘛?"
"去工地。"
我知道如果不上车,他会有千百种方法逼我上去。
我什么也没说,拉开后座车门。"坐副驾。"我能听出亚当声音里的不悦。
我关上车门,坐到了前排。
我乖乖照做了,他说:"今天倒是乖得出奇。"
我没有回答。车子在公路上飞驰,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
"艾琳,"他忽然开口。"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?"
"因为我便宜。"我说。"一个月五千美元,比请一个专业设计师便宜多了。"
"不是。"他看了我一眼。"因为你够狠。"
"我狠?"
"你对自己够狠。"他说。"一个愿意拿自己的身体去换自由的女人,够狠。而我,正需要这样的狠角色。"
我看着他。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他的脸上,那张脸上的表情,让我看不透。
狠角色。他在心里给我贴了这么一个标签,还挺得意。
我转过头去看窗外。公路两旁的橡树一棵一棵往后退,退得飞快,像我这二十年里那些没来得及抓住、也没来得及告别的日子。狠心吗?或许吧。可我要是不对自己狠一点,早就在那个家里烂掉了。
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我的手指却一直凉着。我知道他在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我,像打量一件刚拍下来的拍品。我随他打量。反正被看又不会少一块肉——这么多年,我早就练出来了。
只是有一点他没说错:这笔交易,从我点头的那一刻起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