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不管,跟我回家。离宴会开始还有三个小时,来得及。"
亚当把我塞进车里,从宴会厅开回宅子。
从宴会厅到宅子要四十分钟。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,像一场倒放的旧电影。亚当坐在驾驶座上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着,那种敲法,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。
"艾琳,"他忽然开口。"今天的晚宴,对我们很重要。"
"我知道。"
"奶奶的八十九岁生日,来了很多人。丹麦的商界,半个欧洲的旧交。我要让所有人看见——温特斯家的新一代,是完整的。"
"完整的?"我冷笑了一声。"亚当,你真的觉得,把我们绑在一起,就是完整了吗?"
他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,下颌线绷得笔直。
"艾琳,"过了很久,他才又开口。"我知道你不愿意。可今晚,请你——就当是为了我,忍一忍。"
"忍一忍。"我重复着这三个字。这三个字,我在温特斯家听了二十年。小时候忍,是因为我怕;长大了忍,是因为我没处可去;现在忍,是因为我怀着他的孩子。
"亚当,"我说。"我这一辈子,都在忍。我忍了你奶奶二十年的时间,忍了你二十年的时间,忍了这个家二十年的时间。我不想再忍了。"
"那你想怎样?"
"我想离开。"我说。"等孩子生下来,我就走。你答应过我的。"
他沉默了。那种沉默,像一块石头,压在车厢里,压得我们都喘不过气。
"艾琳,"他最后说。"我知道我答应过你。可我现在——反悔了。"
"什么?"
"我不想让你走了。"他转过头,看着我。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占有,不是控制,是一种近乎绝望的、不顾一切的执念。"我知道这样很自私,可我真的不想让你走了。没有你,我会死。"
"你不会死。"
"我会。"他说。"艾琳,我试过没有你。你离开的那一年,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死。我吃了安眠药,割了手腕,可每次都被救回来。最后一次,我站在天台上,准备跳下去——是米娅,她在保温箱里,隔着玻璃,冲我挥了挥手。"
我愣住了。他从没跟我讲过这些。
"那一刻,"他的声音抖了,"我忽然明白了——我不能死。因为如果我死了,米娅就没有爸爸了。她就已经没有了妈妈,不能再没有爸爸了。"
他看着我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
"艾琳,"他说。"我求你了。别走。你恨我也好,怨我也好,打我骂我也好——就是别走。"
车子停在宅子门口。我看着他,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、如今却在我面前流泪的男人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因为我知道,他说的都是真的。他是真的不能没有我。就像我——也许,也是真的不能没有他。
那天晚上,宴会办得很盛大。可我的心思,全不在宴会上。
亚当全程陪在我身边,替我挡酒,替我拿食物,替我回应那些我不认识的人。他的手,一直放在我的腰上,那种温度,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,烫得我心慌。
"你没事吧?"他低声问。
"没事。"
"你脸色很苍白。"
"我累了。"
他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宴会结束后,我们回到了宅子。亚当扶着我上楼,那种小心翼翼的搀扶,像在捧一件稀世的珍宝。
"艾琳,"他在我的房间门口停下来。"今晚——我能留下来吗?"
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红,布满了血丝,可他的眼神,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卑微的恳求。
"就一晚。"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然后他的眼睛,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,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。
"谢谢你。"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一晚,他没有碰我。他只是从背后抱着我,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,像一只找到了巢的鸟。
我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,一下,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他在我的身边睡着了。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,此刻在我的怀里,睡得像一个孩子。
我盯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很久。
因为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
那天晚上,宴会办得很盛大。可我的心思,全不在宴会上。
亚当全程陪在我身边,替我挡酒,替我拿食物,替我回应那些我不认识的人。他的手,一直放在我的腰上,那种温度,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,烫得我心慌。
"你没事吧?"他低声问。
"没事。"我说。
"你脸色很苍白。"
"我累了。"
他没有再说话。他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宴会结束后,我们回到了宅子。亚当扶着我上楼,那种小心翼翼的搀扶,像在捧一件稀世的珍宝。
"艾琳,"他在我的房间门口停下来。"今晚——我能留下来吗?"
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红,布满了血丝,可他的眼神,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卑微的恳求。
"就一晚。"我说。
他愣住了。然后他的眼睛,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,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。
"谢谢你。"他说。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那一晚,他没有碰我。他只是从背后抱着我,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,像一只找到了巢的鸟。
我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,一下,越来越慢,越来越沉。他在我的身边睡着了。这个曾经让我恨之入骨的男人,此刻在我的怀里,睡得像一个孩子。
我盯着天花板,看了很久很久。
因为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东西,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