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无聊，而且这里公共WiFi不安全，用你的手机看点东西吧，既然你不想看电视。"他解释道。
他点开我手机屏幕上的Netflix图标，翻看着我下载的节目和电影列表。他随便点开了一个节目开始看。
他好像喜欢看真人秀。
我的手机被他抢走了。既然我不想离他太近，又没事可做，我开始数输液管里的每一滴液体。
亚当注意到我没有陪他一起看节目。他皱起眉头，低声问："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看？"
我们就叫他"孩子气的亚当"吧。我懒得理他，叹了口气。这太不像平时的亚当了。
我对他说："这些节目我都看过了，你自己看吧。"
亚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。"我手机里有Instagram，用我的流量打发时间吧。"
我完全愣住了。亚当刚才是把他的手机递给我吗？我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
他的态度转变有点奇怪。让我措手不及。
"你盯着我看什么？快用啊。你要是不想用，就把手机还我。"亚当注意到我一动不动，说道。
我盯着手机，一个念头闪过脑海。
这部手机和我在他家楼梯边捡到的那部一模一样，他不是嫌我碰过脏，让佣人扔了吗？
"这不是你让佣人扔掉的那部手机吗？我碰过。"我特意强调了"我碰过"。
他看起来有点尴尬，停顿了一下才回答我。"不是那部，这只是同款同色。"
我把玩着他的手机，讥笑道："那你会扔掉这部吗？我碰过。"
他眯起眼睛看我。"我整个人都碰过你了。"
我知道他什么意思。
我按下了他手机的电源键。屏幕显示四位数密码锁。
"解锁，谢谢。"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接过手机。我们四目相对，但他没有去解锁。我冷笑一声，把头转开。
他把手机扔在我腿上，说："9180。"
他把密码告诉了我。什么……？
我输入密码，手机果然解锁了。
我刷着Instagram，看我最喜欢的明星的照片和动态。然后，我点进了我最喜欢的男明星的主页。
亚当的目光没有落在他看的节目上，而是落在了我的Instagram上。
他注意到我搜索了那个男明星，问："你们女孩都这么痴迷他这样的男明星吗？"
我稍微歪了歪头想看他，谁知道他的脸离我的脸那么近。我们的脸颊贴在了一起，他和我一样冰凉。尴尬……
我赶紧把头移开，回答他的问题。"嗯，可能吧？"
"嗯……"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开口了。"那个男明星一点都不帅，我以为你们女孩喜欢帅哥？"
我知道亚当自己也有一家娱乐公司，所以他私下认识很多明星。
"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欢好看的明星。"我又回答了他。然后，我看着手机，给那个明星的一张照片点了赞，以示支持。
"那你为什么喜欢他？他年纪有点大，而且也不帅。"他到底有什么问题？为什么突然开始跟我聊天？
但我只能回答他，毕竟他是我的老板。"他很好玩。他是喜剧演员。他有妻子、儿子和女儿，是非常有爱的一家人。看着他的生活，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那样。"
我们越聊越多。
我从来不是一个会把大把时间花在追星这种事上的人。我只喜欢一个，就是他，那个喜剧演员。他的节目真的很有意思。
他曾经说过一句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话。他说，活着就是希望。
是啊，活着就是希望。哪怕活得像一条狗，只要还活着，就还有翻身的一天。
那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，天上下起了毛毛雨。亚当把他的外套披在了我肩上，我没有拒绝。
我承认，那一刻我有点恍惚。如果他一直是医院里的那个亚当——会跟护士说"慢慢来"，会把手机递给我，会记得我碰过的东西不嫌脏——我们之间，会不会是另一个故事？
可我知道答案。魔鬼不是不会温柔，魔鬼是温柔的额度有限，而且每一次温柔，都要用十倍的伤害来还。
我把外套裹紧了些，也把这个荒唐的念头裹紧了些。活下去，比什么都重要。至于温柔——那是奢侈品，不属于我。
这一刻很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我把明天要做的事，在心底过了一遍，然后关灯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