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我不想去!
"温特斯先生,能别这样吗?"
我咽了口唾沫。"好吧。"
他把我拽到座位前。"坐进去。"
然后我坐在那里。他不耐烦了,因为自从他抓住我之后我就一动不动。
"把你的安全带系上。"
我看了看车里,然后说。"不。"
"我不想说第二遍。"
系上安全带?他要带我去哪?去了还能回来吗?我不怕死,可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
"我不去。"
"你再说一遍。"亚当·温特斯转过身,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。
"我说,我不去。你他妈的要带我去哪?"
"轮不到你问。"
"那我更不可能去了。"
他盯着我,那双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。然后他忽然笑了,那种笑很轻,很冷,像刀锋上闪过的光。
"艾琳,"他说。"你知道吗。我这辈子,见过很多不听话的女人。可她们最后都听话了。你知道为什么吗?"
"因为她们怕你。"
"不。"他摇摇头。"因为她们知道,跟我作对,没有好下场。"
"那我呢?"我说。"我跟她们不一样。我什么都没了,我什么都不怕。"
他沉默了。那种沉默,像一块石头,压在车厢里,压得我们都喘不过气。
"你怕死。"他最后说。
"我不怕。"
"你怕。"他看着我,那双眼睛像X光一样,要看穿我的骨头。"艾琳,你怕死。你比任何人都怕死。因为你死了,就什么都没有了。你还没活够,你还没见过自由是什么样子,你还没——"
"闭嘴!"我打断他。"亚当,你懂什么?你有什么资格说我?你这辈子要什么有什么,你懂什么叫'什么都没有'吗?"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,那种笑很轻,很苦,像一杯放凉了的中药。
"我懂。"他说。"艾琳,我比你更懂'什么都没有'。我八岁那年,我妈死了。我爸娶了你妈。我十五岁那年,我爸死了。我二十岁,我接管了温特斯家,所有人都想看我倒下。我这辈子,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。"
他看着我,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,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占有,是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说的疲惫。
"所以,"他说。"我不会放你走。因为如果我放了你,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"
我看着他。车厢里很静,只有空调的风声。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,把整个天空烧成了一片金红色。
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个男人,和我一样,都是被命运困住的囚徒。他用他的方式困住我,可他自己,也被困得更深。
"亚当,"我最后说。"你知道吗。你困住我,也困住了你自己。我们两个人,谁也别想逃出去。"
他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发动了车子,踩下了油门。
车子冲了出去,像一支离弦的箭,射向那片金红色的夕阳。
车子在公路上飞驰。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,像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。
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。可我已经不在乎了。因为我知道,无论去哪里,都是同一个结局——他掌控一切,我无处可逃。
"艾琳,"亚当忽然开口。"你知道吗。我这辈子,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,和做过最错误的一件事,是同一件事。"
"什么?"
"把你留在身边。"他说。"把你留在身边,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——因为没有你,我会死。可把你留在身边,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事——因为留在你身边,我让你恨了我二十年。"
我没有说话。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"所以,"他顿了顿。"我决定改正这个错误。从今天起,我不再强迫你了。你想走,就走。你想留,就留。我只有一个请求——别忘了我。"
我愣住了。亚当·温特斯说他要放我走?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"你说真的?"
"真的。"他说。"我发誓。"
车子拐了一个弯,停在一栋海边的小别墅前。那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——在认识亚当之前,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三年。
"下车吧。"亚当说。"这是你的新家。没有保镖,没有监控,没有任何人打扰你。你想去哪里,就去哪里。"
我看着他。夕阳下,他的脸很认真,认真到让我无法怀疑。
"亚当,"我说。"你到底想干什么?"
"我想让你自由。"他说。"真的自由。然后——如果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,那就是你真的爱我,而不是被我逼的。"
他下了车,把我的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,放在门口。
"我走了。"他说。"你想我的话,给我打电话。"
他上了车,开走了。我站在海边的小别墅前,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夕阳里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那是自由的味道吗?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?
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的人生,要重新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