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艾琳·哈特，我警告你。给我下来自己走。"亚当吼道，但他的要求听起来软弱无力。
这没给我太大压力，但他的目光让我害怕。
刚才发生的事已经要了我半条命。
我没有再往下想。马库斯把我放下来，拍了拍我的头。"跟他回去，这里不是丹麦，是加州，我的地盘。以后谁敢欺负你，就告诉他们你是马库斯·雷恩的妹妹，报我的名字。我保证你的安全。"
马库斯柔声对我说，然后看了看表。他似乎有急事。他来这里一定是办事的。遇到我是巧合，他救了我，还浪费了他的时间。我感到愧疚。
因为过意不去，我再次鞠躬道谢："谢谢您，雷恩先生，谢谢您的救命之恩。"
马库斯笑了笑说："没事，别再鞠躬道谢了。"
然后，他带着他的人离开了。
现在，只剩下我和亚当，还有他的司机。亚当盯着我，一言不发。司机注意到我盯着亚当，叫我上车。"哈特小姐，我们走吧。"
我点点头。
他的车停在这个休闲公园外面，我们需要走一小段路才能到车边。刚才一定下过雨，地面又湿又冷。
亚当走在前面，突然停住了脚步。我没有停，赤着脚从他身边走过。地面的寒意顺着血管刺进身体。
我的双脚已经麻木了。我不停地问自己：艾琳·哈特，你的人生就要这样过吗？
这就是你的人生吗？
谁能保证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？我对马库斯来说只是个陌生人，他怎么会考虑保护我。
我不傻，我知道马库斯不会保护我这样的人。
我对他来说可能有点用处，但对他没什么价值。
我想结识他，他出于礼貌答应了，并不是真的认为我会是一个有价值的盟友。
我加快了脚步。司机好心替我打开车门。他没有先给亚当开门，但幸好亚当没有为这种小事发火。
司机最后一个上车，打开了车内的空调。我不知道是暖气的问题还是我自己的问题，我冷得发抖。
我颤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亚当可能被我的颤抖弄烦了，命令司机把暖气开大。
"把暖气开大，天冷。"亚当命令道。
"已经开到正常温度以上了。"司机说。
我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停止发抖。果然，我不抖了，但我的双脚已经没了知觉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
我们一路沉默。我能听见我们三个人的呼吸声。
我不在乎亚当会怎么看我，蜷起膝盖，把脚放在他那昂贵的皮座椅上。我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。
大约20分钟后，亚当突然冷笑一声。
我没心情问，一点也不好奇。
"妹妹，哈哈哈……不如说是情人！"他冷笑着讥讽。
我什么也没说，任他怎么说。
我把头靠在车窗上，看着窗外。倔强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腿上。
我知道不该在亚当面前哭，那会让他觉得我很软弱，他只会更开心。
我的鼻子开始发堵，我没有纸巾，就用袖子擦了擦鼻涕。
我猜司机看不下去了，递给我一张纸巾。
"谢谢！"我道谢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也瞥了亚当一眼。然后回答："不客气。"
我注意到亚当的双手攥成了拳头。我毁了他拿地皮的计划吗？我的违抗一定激怒了那个老头……亚当是不是在想办法弄死我？
我看着窗外，认不出这是哪条路，于是问："司机，能送我回我住的地方吗？"
司机看了亚当一眼，征求他的同意。亚当才是他的老板，不是我。
"去亭阁公寓。"亚当听起来在强压怒火。
亭阁公寓是他在加州的住所，他带我去那里干什么？他是想为了我毁了他的计划而在床上惩罚我吗？
车子拐进市区的时候，天已经黑透了。路灯一盏一盏地向后跑，光影在我脸上交替地明明灭灭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无外乎是"哈特小姐，您别跟先生置气"之类的劝。跟了亚当这么多年，这些人对我的处境一清二楚，也都练就了一身装聋作哑的本事。
我冲后视镜扯了扯嘴角，算是谢过他的好意。然后我把头转向窗外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——头发乱了，嘴唇肿着，眼睛像两口枯井。
这副样子回亭阁公寓，迎接我的会是什么，我用脚指头都想得到。可我能去哪里呢？这座城市的每一间酒店都要登记身份证，而他的名字，比我的身份证管用得多。
无处可逃。这四个字，我二十年来每一天都在复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