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,但我选择闭上眼睛装睡。
一到温特斯庄园,温特斯叔叔和他的母亲——温特斯老夫人已经站在门口,迎接这个未来的儿媳进门。
我尽量降低存在感,想溜回自己的房间,这里没有我的位置。
妈妈拽住我的胳膊,逼我跟继父和继奶奶打招呼。
"温特斯叔叔,温特斯夫人,我回来了。"
我不能像诺亚和亚当那样叫她"奶奶",因为她不允许。
好吧,我也不想叫她奶奶。
温特斯叔叔和蔼地对我笑了笑说:"你一路辛苦了,去陪你妈妈休息吧!"
然后我跟着妈妈进了我的小房间。
妈妈捧着我的脸说:"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?怎么瘦成这样?眼睛怎么还红红的,哭过了?"
我拨开她的手,随便编了个借口。"谁说我哭了?我这几天工作太多,经常熬夜,休息一下就好了。你让我一个人歇会儿行吗?"
妈妈拍了拍我的头,看我已经躺下了:"那你睡吧,一会儿吃饭我叫你。"
"妈,吃饭别叫我了,就说我晕机,不想吃。"
我真的不想面对温特斯家的人。
"这怎么行?温特斯叔叔会不高兴的。"
妈妈说完就出去了,她只在乎温特斯叔叔的感受,从来不问我的感受。
不过我还是去吃了晚饭。
温特斯叔叔看起来很高兴。是啊,二儿子要娶名门之女了,媳妇还怀着孕,他当然高兴。
他对亚当说:"你弟弟都跑到你前头了,你也得抓紧啊,你都三十一了。"
亚当轻声笑了笑说:"要找个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的姑娘不容易。"
我内心嗤笑,往嘴里扒着饭。
"诺亚,给克洛伊夹菜啊,别光坐着!"
亚当的声音在宽敞的餐厅里回荡。
"亲爱的,我想喝点汤,你能帮我盛吗?"克洛伊柔声说。
她的话深深刺痛了我的心。
"戴安娜,艾琳也不小了吧?"
温特斯叔叔问我妈妈。
我的直觉告诉我,他要给我安排婚事了。
"艾琳今年都二十三了,确实不是小孩子了。我在想,您或者温特斯夫人能不能帮她找个合适的对象?"妈妈轻声回答。
"卖菜家的儿子和艾琳差不多大,再说他们身份相当,很般配。我也同意该把她嫁出去了。家里有两个成年男人,一个大姑娘和他们住在一起不合适。"继奶奶说。
她和亚当一个样,看不起我和我妈。
妈妈的脸色变得难看。她想让温特斯叔叔给我找个好人家,结果他母亲却想把我嫁给卖菜人的儿子。
"奶奶,戴安娜,艾琳还小。再说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,谁还相亲啊?别为她操心了。"
诺亚瞥了我一眼,替我解围。
但我不需要他帮忙。
多可悲啊,他能娶豪门千金,我却只能嫁给低贱出身的人。
晚饭后,全家人坐在客厅里,聊着克洛伊和诺亚的孩子。
我和妈妈永远都是这个家的外人,无论我们在这个家待了多久。
我回到三楼的房间。楼梯上有一部纯黑色的手机,我捡起来,想看看是谁的。我正要交给佣人,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佣冲我喊道:"大少爷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?"
我没想到这部纯黑手机竟是亚当的。看来一定是定制的,才会黑成这样。
"我在楼梯边捡到的,不知道是他的。喏,拿去给他吧。再见。"
女佣接过手机。亚当出现了,冷冷地命令:"把电话卡扔了,手机砸了。"
我又一次在心里冷笑,他有必要这样吗?我都没怎么碰那手机。
哈哈……
在他看来我一定脏极了,才会这样。
我想起上次在飞机上,他让助理把我的座位换得离他更远。
刚才吃饭时,凡是他的勺子碰过的菜,我一筷子都没动。
我转身往楼上走。
突然,他又开口了——第三次:"你忘了自己该走哪边的楼梯了吗?"
他们的庄园大得离谱,楼梯有两边。
右边是温特斯家人走的,左边是佣人走的。
他讨厌我表现得也太明显了。他该在脸上纹个"我讨厌艾琳·哈特"。
中学和高中时我住校,尽量不回这个家,就为了躲着他。过了很久,我终于明白,我不该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员。
今天,他再次提醒我:我连佣人都不如。
我朝他走过去,十年来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,说:"哦,对不起,少爷,我忘了。"
这是十年来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"现在知道了。哼!"他嗤笑一声,走开了。
我走下楼梯,换了另一边。
诺亚和克洛伊的婚礼将在庄园里举行,妈妈此刻正被继奶奶骂得像条狗。
我恨她,但我无能为力。
我躲回自己房间,管家却来说温特斯夫人要见我。
我出了屋子。她看到我,瞪着我说:"我们家不养没用的人。别傻站着,快上梯子去布置!"
这里有那么多男佣,她却要我去爬梯子。
我不愿意,还没等拒绝,妈妈就说:"艾琳,你个子小巧,不如上去帮帮忙,就当给你哥哥的婚礼添彩了。"
我没吃早饭,爬到高处有点头晕。
我一脚踩空摔了下来,吓得连尖叫都忘了。
下面全是碎石子和杂物,摔下去我可能会死,但死了也不是坏事。我的血正好可以给诺亚的婚礼场地添点装饰。
我没有摔在地上,而是摔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。
一个男人惨叫一声。
"诺亚!你没事吧?"亚当关切地问。
诺亚在紧要关头救了我。在这个家里,永远只有他会帮我。
亚当把我从诺亚身上拽起来,推到地上。
温特斯老夫人看到孙子受了伤,狠狠扇了我一耳光。"没用的东西!"
我捂着脸,连哭都哭不出来。
我被这样羞辱,我妈妈却还向他们道歉。是我的错吗?不,我没有逼诺亚救我。
亚当搀着诺亚回房。
克洛伊担心地跟在后面。
我也担心他,打算等大家都走了再去看他。
我还没走到诺亚的房间,就被拽进了另一个房间。
拽我的人是亚当·温特斯。我很好奇,他现在不觉得我的手脏了吗?
"艾琳·哈特,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。你要是对诺亚还有任何企图,我不会放过你。"
亚当指着我的额头警告。
我惊讶地看着他。他怎么知道?
"艾琳·哈特,照照镜子,记住你这样的人配得上什么样的人。"
他的话难听至极。虽然我们十年没说过话,我依然知道他嘴里能说出多恶毒的话。
他对别人都很绅士,唯独对我不是。
我五岁那年进了这个家。他说我妈妈是婊子,我是野种。
我十二岁、他二十岁那年他生日,我妈妈为了讨好他做了个蛋糕。他非但没吃,还把蛋糕摔在地上说:"你成功让我爸喜欢你了,现在又想讨好我?你不过是这个家的免费保姆,别妄想当这个家的女主人。"
他当众羞辱我妈妈,十二岁的我受不了,抄起身边的一把剪刀冲过去想杀了他。大人把我拉开,我只划破了他的眉心。直到现在那道疤还在。
那道疤是我留下的。当然,我也付出了代价——被关进少管所半个月。妈妈苦苦哀求温特斯叔叔,他才把我放出来。
我差点弄瞎他,他那么恨我,也算情有可原。
"说完了?"我冷冷地问。
也许是我过于平静的态度让他不舒服。"滚出去!"他吼道。
我转身就走。
"站住!"他突然喊道。
我没理他,继续走。
他怒气冲冲地追上来,一把抓住我的衣服。他用力一扯,我的衣服从领口撕到腰,胸口露了出来。
我气极了,这些年我一直在劝自己忍,不是一天两天,是好几年!
我扬起手准备扇他。这个王八蛋,我想打他很久了。我后悔当初有机会的时候没杀了他。
亚当从小练武,轻松挡下我的攻击,把我推倒在地。
我想反抗,但撕破的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。
亚当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胸口。
我喊道:"无耻!"
然后用手捂住胸口。
亚当突然跪下来,把我捂胸的手拉开,甚至把我的衣服撕得更开,久久盯着我的胸口看。
他好像怎么看都不够,竟敢用拇指摩挲我胸前的红色胎记。
他用拇指揉着我的胎记。
我气得破口大骂:"亚当·温特斯,你这个死变态!放开我!"
我很少骂人,别人甚至觉得我是个文静的女孩,可他逼得我骂了人。
亚当迟疑了一下,松开了手。他看起来有点惊讶,后退了几步。
我重新系好内衣,用残破的衣服遮住身体。
我爱的人要结婚了,新娘不是我,这本来就够让我崩溃的了。
亚当还这样羞辱我。这让我对他的恨意又深了一层。
我五岁时进入温特斯家,和亚当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到十二岁,整整七年。他对我的折磨和辱骂从未停止。他往我的饮料里放泻药,往我床上放蛇……
自从那次我差点杀了他之后,我一直活在恐惧里,怕他会报复。好在他出国留学了。可谁也没想到,他飞走之前竟找了一伙流氓想强奸我。要不是诺亚,我可能真的被糟蹋了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用淬了毒的眼神瞪着他:"亚当,你不是说我只是垃圾吗?你碰了这堆垃圾,现在你比我更低贱!"